15章(四下)量沙唱筹檀征北偃旗南返 嘘病问疾潘淑妃送镯冷遇

近两个月，文帝没有登临徽音殿半步。从崇云阁出来，文帝当夜就住进了徽音殿。皇后袁齐妫并无丝毫怪怨之意，忙前忙后，亲自上手为文帝洗浴。到底是江陵过来的旧人，文帝蓦觉有些对不住皇后的愧疚。

“齐妫，寡人两月没来，你不吃醋么？”袁齐妫道：“我何敢为这事吃醋？况这醋原本不是我吃的，后宫佳丽何下数百，我只担心陛下吃不消，毁了身子。”文帝道：“寡人这两天就一直陪你，哪也不去了。”袁齐妫道：“陛下想去哪去哪，徽音殿的门多会都给您敞着。太子砸了冯才人的窗户，是我管教不严。我明日过去就着人给她补好。”

“太子…”文帝想了想，本想询问太子为何砸窗户的事，又觉不妥，“太子不过六七岁，他懂什么，必是任性胡害。”

袁齐妫仍旧木着脸，用毛巾在他身上搓抹干净，套上衣服。两人坐回座中，文帝看着她，越来越觉得皇后有些阴冷，起初也并未在意，只将原因归咎于时常不来的缘故。

良久，袁齐妫嗫嚅了一阵方道：“陛下，明日派人给崇云阁修缮窗户，没个百八十钱下不来，我手里也没钱了…”文帝知道，皇后江陵一带亲戚众多，自己省吃俭用，每月总要从月俸中扣除一部分支应那些穷亲戚。文帝道：“寡人让皇姐从下月起每月多支五百钱的例，算作寡人的用度就是了。”

文帝的姐姐会稽长公主刘兴弟远在元嘉三年西征谢晦时，就入朝总摄六宫事。

袁齐妫道：“陛下，这倒用不着。皇姐知道我的情形，私下里或一二百三五百的也偷偷没少照应着。我的意思是不可开这个例，后宫多少人，我是皇后，吃穿用度自有朝廷的制度卡控着，不能因为我是皇后就开这个例。万一往后陛下宠信哪个妃子，前有皇后走的路子，人家一旦张了口，怕是很难合拢，倒弄得上上下下不好收拾了。”文帝脸上一红，去年春节前，潘淑妃床弟间曾向他要些体己钱，他一高兴第二天就偷偷吩附内廷从朝政开销划过三万钱。莫非皇后知道了此事？想想又觉不可能，或许自己是多心了。

“皇后和寡人一样，到底是从穷人家过来的，节俭的美德是与生俱有的。这一点，寡人历来推崇备至啊。”

袁齐妫迟疑了一下，欲言又止，被文帝看在眼里。“皇后有什么事，但说无妨。”袁齐妫道：“陛下，前些日子家里来人，说是我一个家的表亲干活折了腿，欠了不少饥荒。家里本来就穷，一儿一女眼巴巴地吃不饱穿不暖的，实在可怜…”说着，竟俯头抽泣起来。文帝抚着她不住抖颤的肩膀笑道：“寡人以为是什么事呢。这个好说，寡人明日就让内廷给你支度…五千钱。皇的亲戚就是寡人的亲戚，寡人岂能坐视不救？”袁齐妫浑身一振，大感失望。她原本想开口要两万，没料到文帝却张口就只给五千，袁齐妫本生性懦弱，自也不敢再张口。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