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湛想了想问跪在一边的郑老汉：“郑世恩，冯富贵所言可是事实？”郑世恩哆嗦着身子道：“回老爷，小人那天出地，回来时肚子一时内急，实在走不动了，便找了个僻静地解溲，未曾想是冯老爷后窗下，冒犯了冯老爷，小人错了。”刘湛道：“赶紧给冯老爷认个错吧。”冯富贵道：“刘老爷，小人现在想起来恶心着呢，内人又卧床不起，可不是认个错就能解决得了的。他得赔我钱！”郑世恩道：“老爷，小人家图四壁，哪里有钱可赔啊…求冯老爷开恩…”冯富贵道：“那可不行。”刘湛懒懒地往后一靠道：“郑老汉认错了，理在你冯富贵那边。现下郑老汉没钱赔你，你说怎么办？”冯富贵得意地拉长调门：“老爷，有理就得服理，认错就得赔偿。” “这可怎么办…”刘湛抚须踱出案外，边走边想，突地一拍桌案道，“老爷我给你们折中一下。”

堂上堂下都瞪大了眼睛。

刘湛慢条斯理道：“郑世恩败坏人常，在冯富贵吃饭时大便坏了人家胃口。本大人现下判明日午时郑世恩你家吃饭时，让人家冯富贵在你家里也大便一次。”

“哈哈哈！”堂下众百姓不禁大笑起来。文帝自语道：“真正恶心！”潘丰梅悄声道：“隆哥哥，这位刘大人哪里是在审案，明着是欺负老实穷人！”

“你们觉得本官判得如何，是否公道啊？”堂前，郑世恩满脸通红，哆嗦着嘴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倒是冯富贵叹口气道：“谢刘老爷主持公道。既是老爷公判，谁又让你没钱呢，我看就这样吧。”刘湛道：“好，本官现判冯富贵明日午间郑家吃饭时在其家里大便一次！你们下去吧。”

冯富贵鼻子里哼了一声，背抄双手，晃着脑袋便要下堂。

刘湛忽地象想起了什么又道：“等一下。”冯富贵道：“老爷还有何吩附？”刘湛不理他转头对正死力抿嘴忍笑的皂役班头道：“既是原被告均服本官之判，明日午时你去郑家监督，看他们有无与判决有误。记住，本官判的是冯富贵在郑世恩家大便一次，期间若有小便出来，你要速速报知本官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堂大哗！

文帝不禁连连点头。慧琳王华等人亦不禁暗暗佩服这位刘书办，面子上既维了一个理字，操作上却如同当场甩了冯富贵一巴掌！

冯富贵大愣道：“刘爷…这…”刘湛皮笑肉不笑道：“怎么，冯富贵，不服本官之判吗？你想怎么样，想翻悔吗！”冯富贵涨得满脸通红，吭哧了半天，一跺脚道：“小人不告了…”刘湛道：“想告是你，不告也是你。胡老爷八十大寿正缺人手，你敢蔑视本官，本官岂是由你折腾的？你是认罚还是认打！”冯富贵吓出一身冷汗：“小人认罚，小人认罚。”刘湛道：“中午胡老太爷寿钱正没着落，罚你五十钱。给本官滚蛋，屁大点事也来胡折腾，吃饱了撑的！”

众人哄笑声中，冯富贵交了五十钱，以袖掩面飞也似地挤出人群，瞬间不见影踪。

“来人，给本官将目无王法，当街撒野的几个贼提上来！”

不多时，数名皂役领着七八名垂头丧气的后生进来。

“你们胆子不少，竟敢聚众闹事，当街动刀子，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伤人的，老实讲来。”刘湛道。七八个年轻后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一齐嚷嚷开了：

“刘老爷明察，我们未曾动刀子。”

“想来是二毛虎不小心自己跌倒割伤的，他想讹钱！”

“对，只不过推搡几下，哪里就伤得起不来了。”

刘湛蓦地一拍堂木，指了堂下一众百姓怒道：“放你娘的屁，昨日撒野父老们都见了，红刀子出白刀子进赶上上阵了，以为不知道么？到底谁伤的人，说！”

底下人群中喊道：“刘老爷，上刑吧。一上刑准招！”

“听见没有？”刘湛笑嘻嘻道，“按说应该上刑，不怕你们骨头硬。不过，总是有无辜的，爷倒怕伤了你们掉头讹爷的钱。”说着，刘湛拉家常般走出案台，拍拍肚子道：“一会审完，爷就准备上席喝酒吃肉去，没得陪你们瞎耽误工夫。早早招了，给二毛虎出些医药费，谁也能回家了。”

“大人我们真的没动刀子！人不是我们伤的！”

“是，二毛虎受伤与我等无干！”

刘湛呵呵一笑，眼光在七八人身上挨个扫了一遍：“真与你们无关？这就奇了怪，不定真是二毛虎自己跌倒刀子上，亦未可知。你们都饿了吧？”

众人正听着，不防刘湛为何当堂问起他们饿不饿，却不知有何关系。一名胆大的后生舔舔嘴唇道：“回大人，小人一天一夜没吃着东西了…”刘湛眉头一皱道：“都是年轻后生，居然一天未吃饭，瞧着怪可怜。昨晚后厨做的黑豆粥还有没有？给后生们一人盛一碗，就堂上吃了，吃饱后再审。时辰再紧，断不至于饿着肚子审。”

两名皂役提着一桶黑豆粥进来，给八个年轻后生每人盛了一碗。堂上堂下都愣了，原以为这位刘书办开玩笑，谁料竟真的当堂动起了碗筷，实是闻所未闻。

“刘老爷，真的让我们吃饭？”

刘湛不耐烦道：“你以为本官胡说八道么，先吃你们的饭。放心，没毒，药不死你们这群王八蛋！”

一个年轻人颤着手迟疑着端起面前的碗筷。

“要吃快点，爷给你们半柱香的时辰，过点别怨老爷没体恤你们！”刘湛冷冷道。

几个后生忙端碗动筷，狼吞虎咽地连吃带喝。整个大堂上吸溜溜、呼哧哧，声响不断。

刘湛面无表情地在堂上来回踱步，倏地转身走至一个瘦弱后生跟前，笑咪咪道：“老爷这粥味道如何？”那瘦弱汉子吓了一跳，忙道：“谢刘老爷的粥…”

刘湛站起身，绕场审视一圈：“来呀，给老爷撤摊子，接着审！”几步返回案后稳稳坐定，抓起堂木重重一拍，蓦地指了那个瘦弱后生喝道：

“你就是持刀行凶险些置二毛虎于死地的凶手！”

此言一出，堂上堂下立时大哗！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