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梅双手交叠在腿上，脸上笑意温婉，“听说你数学竞赛得了金牌？妈妈还没来得及恭喜你，对了，你上个月过生日妈妈都忘了，想要什么礼物？妈妈尽力补偿你。”

蔺之庭眼里闪过讽刺，不咸不淡开口，“没什么想要的，您有什么事找我，就直说吧。”

付梅见状也不再兜圈子，“就是妈妈找了一个可以相伴余生的人，他是一个美国人，然后，他要我跟他在国外定居。”

“嗯，”蔺之庭好像一点都不意外，表情仍旧很平静，“其实您要做什么不必询问我的意见，我无所谓。”

付梅这才说出今天来意，她放软了语气，“你会跟妈妈一起去吧？我问过你爸爸了，他说尊重你的选择……”

“您凭什么认为我会抛弃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，去国外看您重组一个家庭？”蔺之庭毫不犹豫打断了她，嘲讽溢于言表。

付梅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了当拒绝，一时抹不开面子，语气也强硬起来，“怎么不能去了？你别忘了，我是你的监护人，我有权决定你的去留。”

听到这儿，蔺之庭像是听了什么笑话，他缓缓开口，“监护人？您有关心过我？”

付梅闻言身体僵住，一直被蒙在心里的愧疚被他揭开，硬生生摆在台面上。

当初自己强硬地要回监护权，却疏忽了对他的关爱，以至于母子二人像个陌生人一样，等她发现时，他已不需要她的关心了。

“之庭，不是妈妈不关心你，妈妈也有苦衷的啊，我不出去工作，拿什么撑起这个家？”

蔺之庭冷冷扯起嘴角，扫过家里没有一丝烟火气的摆设，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出了门。

“之庭，你去哪儿?”他脚步不停,将付梅的话关在了屋内。

深夜的街道灯火通明，冷风呼呼往身体里灌，行人匆匆从他身边走过，对于他们来说，他只是一个陌生人，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
有出来约会的情侣，说说笑笑，软言哝语，渐渐远去。

人间的悲欢并不相通。

蔺之庭漫无目的沿着人行道走着，到了一个小区外，里面栋栋高楼林立，点点光亮从窗户照射出来。

他抬眼看了一眼小区名字，脑海滑过女生的脸，从来没有过的想念吞噬着他的理智。

他拿出手机，忽略那些未接电话，按下一个号码拨通。

“嘟——”通话声在安静的空间无限放大，攥取了他全部心神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蔺之庭固执地等待那道熟悉的声音，直到传来人工机械的回答。

一遍又一遍。

眼里的光亮在此刻终于暗淡下去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，他缓缓蹲下，紧闭了眼挡住里面的情绪，似乎这样就能忽略令他喘不过气的失落。

街道仍有零星汽车飞驰而过，一会儿就没了踪迹，无人注意路边的男生。

如此过了几分钟，等到他体温渐渐降低，身体渐渐发麻。

放在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，蔺之庭慢慢睁开眼，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，他激动地拿起来，用冻得僵硬的手迫切按了接通，生怕错过。

“喂，蔺之庭？”里面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。

过了几秒没听见人说话，温希疑惑地把手机拿到面前，明明在通话中呀，怎么不说话？

“难道打错了？”

就在她想要挂断时，里面终于出现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，“是我。”

温希皱了皱眉头，小心翼翼问道，“你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温希，”蔺之庭拿着手机喃喃自语，“你知道吗，我刚刚差一点就想要放弃了，我快要等不及了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温希没听清。

“我说，等我们毕业就在一起好吗？”

温希这次听清了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，她紧紧攥着身上被子，心跳失去了固有的频率。

听着电话里传来清浅的呼吸声，和隐隐约约的汽车鸣笛声，她问道，“你在外面？”

“嗯，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外。”

温希惊地看了下时间，十点五十八。

“你不冷吗？！”

对方轻轻笑了下，继续刚才的话题，“我能感觉到你也有对我动心，温希，你什么都别想，也别逃避我，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，喜欢到失去理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想要迫切知道结果，“可以吗？毕业后，我们在一起。”

漫长的等待，良久，终于听到她小声的回答，“好。”